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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研究

山东根据地解放区的教育工作

时间:2018-11-23 15:23:17  作者:王庆安  来源:  查看:28  评论:0

 

山东是中国境内最早成立共产党组织的地区之一,早在1921年,就成立了共产党组织。抗日战争之前,山东各地就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成立了一些群众组织。到抗日战争爆发时,山东的共产党员有2000多人。抗日战争爆发后,山东党组织领导下的全省性抗日组织有“各县民众救亡动员委员会”、“中华民族抗日解放先锋队”、“工人抗日救国会”、“农民抗日救国委员会”、“妇女抗日救国会”、“儿童救国会”。同时各地也成立了一些地方性的组织。1937年冬至1938年初,山东人民在共产党人领导下,普遍发动抗日武装起义,建立游击队,到19382 月,山东抗日游击武装已发展到4万余人。193812月,各地游击队统一编为八路军山东纵队,建立了胶东、鲁南、清河、鲁中、冀鲁边等游击区和根据地。随着抗日武装的发展和根据地的建立,山东抗日民主政权也逐步建立和发展起来。到19439月,全省已有90多个县建立了民主政权。到1945年大反攻前夕,山东拥有5个行政公署、22个专署、127个县政府。此时的山东抗日根据地,西起津浦铁路,东临黄海、北至渤海,南到陇海铁路,包括山东大部,河北、江苏一小部分。沂蒙山区是根据地的中心。

进入解放战争时期,根据地改称解放区,面积进一步扩大。许多重大的战役都在山东解放区进行,如莱芜战役、孟良崮战役、刘邓大军过黄河实施外线作战、济南战役等。到后来,山东解放区的人民更随军远征支前,参加了淮海战役、渡江战役,作出了重大的贡献。

 

山东解放区根据地风俗的变化,其实是从教育开始的,先是民众中的一部分先进分子接受了教育,然后自觉地去教育和影响他们身边的民众,然后是他们身边的民众受到了教育,又去教育和影响更多的民众,就这样星火燎原,直到那些先进的理念和行为为大多数的民众所接受和实践,从而蔚然成为风气,民俗为之一变。

   

小学教育

抗日战争之前,山东的小学教育在城镇沿海地区的乡村,多为辛亥革命后兴办的新式学堂;在边远山区仍沿袭旧日的私塾教育,许多的地方,儿童入学率很低,成人(特别是妇女)中文盲比例很大。

私塾对学生的入学年龄、学习内容及教学水平等,均无统一的要求和规定。学生多六岁启蒙,入学不用考试,一般只需征得先生同意,并在孔老夫子的牌位或圣像前恭立,向孔老夫子先生各磕一个头或作一个揖后,即可取得入学的资格。私塾规模一般不大,收学生多者二十余人,少者数人。私塾的教材,有我国古代通行的蒙养教本“三、百、千、千”,即《三字经》《百家姓》《千家诗》《千字文》,以及《女儿经》《教儿经》《童蒙须知》等等,学生进一步则读四书五经、《古文观止》等。其教学内容以识字习字为主,并且十分重视学诗作对。
  私塾有“短学”与“长学”之分。教学时间短的称为“短学”,一般是一至三个月不等,家长对这种私塾要求不高,只求学生日后能识些字、能记账、能写对联即可。“长学”每年农历正月半开馆,到冬月才散馆,其“长”的含义,一是指私塾的先生有名望,其教龄长,二是指学生学习的时间长,学习的内容多。
  在教学原则和方法方面,私塾在蒙养教育阶段,十分注重蒙童的教养教育,强调蒙童养成良好的道德品质和生活习惯。如对蒙童的行为礼节,像着衣、叉手、作揖、行路、视听等都有严格的具体规定。在教学方法上,先生完全采用注入式。讲课时,先生正襟危坐,学生依次把书放在先生的桌上,然后侍立一旁,恭听先生圈点口哼,讲毕,命学生复述。其后学生回到自己座位上去朗读。凡先生规定朗读之书,学生须一律背诵。另外,私塾中体罚盛行,遇上粗心或调皮的学生,先生经常会揪学生的脸皮和耳朵、打手心等。

1937年底至1938年,日军侵占山东后,山东境内的小学大都停办。1939年日伪在其占领区开办学校,进行奴化教育。自1940年始,抗日根据地及游击区开办抗日小学,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开展抗日救亡活动。部队也成立军属小学,后来有些军属小学以军属子女班的形式并入当地抗日小学。抗日战争后期,每解放一个地方,也把原先日伪在其占领区开办的学校改为 抗日小学。教师主要是由民办塾师或者日伪小学教师转过来的,其中多数是高小、初小毕业生,或只念过几年私塾的学生,中学毕业生极少。他们除教学外,在宣传抗日、组织并参加支援前线、动员参军等方面均起到了积极作用。1947年, 国民党军进攻山东解放区,学校大多停办,直到1948年秋天,各地小学才重新开办。

根据地解放区小学开设的课程主要有国语、算术、体育、唱歌、图画。同时把宣传抗日、站岗放哨、开荒生产、开展群众识字运动视为与教学同等重要的工作,为抗日战争做出了一定贡献。

在非常艰苦的环境里,为小学生印制的课本,都还尽力做到有文字,有图画。内容既适合儿童的兴趣,又很好地结合了实际。如胶东根据地东海军区编写的初小课本,第三十课的课文是:“小朋友,参加儿童团。都要做个好团员。”第三十一课的课文是:“把我认识的字教给别人;把我知道的事告诉别人。”第三十二课的课文是:“我爱共产党,共产党爱人民。我爱八路军,八路军打日本。”

小学四年级春季用的国语课本内容就更加丰富了,第一课的课文是:

 

开学第一日

今天开学了,上午举行开学典礼时,主席报告完了以后,接着是先生的演讲: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我们在这抗战艰苦的时期,能够开学,小朋友们能够得到上学的机会,这是很不容易的,但是不要忘记了我们现在的国难是如何严重!更不要忘记了我们的工作是如何重要!大家应该努力学习,加紧锻练,准备为国家效力。除此以外,救亡的工作亦不容忽视。如宣传募捐,站岗放哨,参加生产,帮助抗属等等,都是目前的重要工作。我们要知道,我们是国家的一分子,对国家的责任一刻也不能放松的。国家的存亡,就是看大家的力量发挥得怎么样。小朋友们,拿出力量,挽救国家危亡吧!”先生讲完以后,同学们掌声如雷,个个都兴奋起来,不由得喊道:

“大家团结起来,抗战到底!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华民族解放万岁!”

 

课文后面是“想”与“做的题目:

想:1、为什么这时期的抗战是艰苦的?

2、什么要努力学习,加紧锻练?

    3、为什么国家存亡就是看大家的力量发挥得怎么样?

做:1、努力做救亡工作。

2、天天写日记。
     

第二十五、二十六课为《二五减租斗争大会》,内容更紧密地结合了根据地斗争的实际:

 

二五  二五减租斗争大会(一)

 

王村小学的教室里,挤满了青、职、妇、农全体会员,还有邻闾长和一些男女群众。他们为了执行二五减租的法令,为了改善人民生活,解除贫农的痛苦,他们对地主李某和佃户秦某的地租纠纷,要用群众的力量,来和平处理,这是一个空前的斗争大会。

大会开始了,佃户秦某因病不能起床,他的老婆出席了。她一双眼睛,表现着胜利的希望。

主席对大家说道:“二五减租,是目前改善人民生活,调整租佃关系,发动群众抗战的重要条件。因为这样,富人们没有大的损失,而穷人们却可以免受饥饿,贫富互相帮助,自然能团结一致,共同抗日了。所以在现在,穷人们自然不可过份地要求,而富人们也应按照政府的法令,顾全大家的利益。”

主席说到这里,大家一阵掌声,他继续说道:

“但是现在地主李某的地租,太贵了,每亩按十二升计算,合钱三十余元,因此秦某无力缴纳租价,我们应该怎样解决这个纠纷呢?请大家发表意见。”

主席很严肃地向大家报告这些话了。

想:1、李某和秦某为什么起了纠纷?

    2、为什么要减地租?

    3、减租对于抗日有什么关系?

 

二六  二五减租斗争大会(二)

 

群众在明了真象以后,就提出以下意见:

(一)  我们应该绝对遵从政府二五减租的法令,例如每亩按照一般租价十元计算,再减去四分之一,是七元五角,那么秦某共租地二亩半,应交洋十八元七角五分。

(二)  佃户秦某身染重病,数月不能做工,家中现在吃的都没有,哪有这么多的钱,交纳三十多元的地租呢?希望李某照一般租价及政府办法收租。今天到会的人们,应一致替秦某提出这个要求。

(三)  按照政府法令,二五减租后,地主得依照租约规定,不得无故收回租地。可是李某现在已经无故把地收回了。佃户秦某,下半年不能再种此地,将来生活难以维持。因此地主方面,更应服从大家的意见,减租还地,才算公平。

在群众一致斗争下,地主李某了解了减租的道理,便欣然允许了。佃户秦某的老婆也喜悦了。广大群众也都充满着快乐的心情。

想:1、二五减租是怎样减法?

    2、减租后,地主可以随便收回租地吗?

    3、减租后,佃户可以不交租吗?

做:1、调查本地地租情形。

    2、宣传二五减租的办法。

 

 中学教育

抗日战争之前,山东边远山区几乎没有中学,根据地解放区创办中学,是新生的事物,而且所办中学也呈现出全新的面貌。

位于蒙阴县坡里村王子连家酒店的山东省立第四联合中学(简称“第四联中”)是一所抗日中学,筹办于1938年冬季,19392月下旬开始招生,32 日考试,10日开学。当时在莒县和费县都设有招生办事处。共招收16个班。高中一、二、三年级各一个班,初中一、二、三年级各两个班,师范部(后师)一、二、三年级各一个班,简易师范部一、二、三、四年级各一个班。共有学生近700名,其中女生约五六十人。同年6月,学校在日军的一次大“扫荡”中遭到破坏,部分学生随校转到田庄(现属沂源县)继续学习,也有部分思想比较进步而年龄略大的学生转到八路军岸堤干校学习。

学校设校长1人,教务长1人,训导主任1人,事务主任1人,教官1人,教职员有三四十人,并有一名女校医。开设的课程有语文、数学、英语、公民、历史、地理、物理、化学、生物、音乐、体育、美工、社会学、教育学等。新编教材全是油印讲义。经费由上级发给,教师待遇很低,只发生活费。不对学生收取费用,但书籍、讲义、服装及生活费用自理。离家近的学生带煎饼吃,外地学生交钱入伙。学校纪律严明,行动军事化。早晨集体到大河边去洗刷。学校领导包括校长都给学生上课。高中部、师范部和简易师范部的三、四年级教室在东酒店内,其余在西酒店内。学生每人一块木板,一个高马扎,上课时铺盖都带在身边,一旦情况有变,背起行李就朝山上跑。开学一个月左右,从中央来了抗日宣传队第三政治大队,演出了许多宣传抗日的节目。清明节时,老师做了以抗日救国为专题的报告,激发学生抗战热情,增强学生抗战必胜信念,号召学生积极参与救亡运动。

 

鲁西南中学是抗日战争时期共产党在鲁西南创办的一所抗日中学。学校是1939年由鲁西南地区的一个知识分子训练班改编而成的,1940年改名为“冀鲁豫边区第三抗日中学”——所谓“第三”,是与濮(县)、范(县)、观(城)地区的第一中学,湖(指微山湖)西地区的第二中学按照建校次序排列而来的。学校的核心领导是共产党的总支委员会,最高权力机关是校务委员会,设有校长、教导处、总务处、学生会和负责各个教学班全面工作的班主任。学校的教职员大部分是从地方党政机关和军队中抽调的干部,也吸收了当地一些既赞成抗日又赞成民主的知识分子。先后由专署秘书主任、县长担任过校长,上级党组织还专门从军队中抽调了一位老红军担任学校游击战指导员。学生主要是革命干部家属的子女(当地有一所抗日干部家属子弟小学,简称抗属小学,它的历届毕业生是鲁西南中学学生的主要来源),还有由机关、部队精简下来的“小鬼”和一些由敌占区逃亡来的青少年,因此学生的政治素质比较高,党员和女生占的比重也比较大。为了迷惑敌人和奸细,学生按年级编为“庄”,班主任老师姓什么,该班就称为什么庄,例如1942年就有“魏庄”“张庄”“赵庄”“李庄”“刘庄”“孙庄”等班,每班学生数量在50100之间。由于情况特殊,也经常有人突然来插班或者因为革命需要突然调走。

学校的任务是为根据地培训干部。有比较正规的中学班次,也有短期的师资训练班和知识分子训练班。学校和当地军分区的军政干部学校是一文一武的兄弟学校。为了适应当时战争形势的需要,每当遇到大的军事行动,学生就提前毕业,到军队参加革命工作。19458月和19476月的参军运动中,每次都有200余名学生参军。平常根据需要,不断有学生被调整到军队去学习无线电、医疗、公安、保密等方面的内容,然后就在部队工作,也有被派到苏联去学习的。

学校为政治服务的目的非常明确,一切服从抗日战争的需要。当时政治生活的主要内容是武装斗争、发展生产和思想革命,学校的教学活动也紧紧围绕这三方面进行。当时敌我斗争非常残酷,学校经常急行军,还常常离开部队、机关,有时甚至离开根据地,分散成几个教学单位,长途跋涉,插到敌占区去。但学校照样见缝插针地执行教学计划。一般是一天内行军不到50里,照常进行全天课程;行军不到80里,坚持半天教学活动。行军途中,教师布置作业题,让学生回忆思考,途中休息时或者到达目的地,房子未“号”妥前就地等候时,教师就提问让学生解答。通常是在树荫下或者庙院里上课,借房东的门板做黑板,学生坐在自己的背包上,用膝盖做课桌。他们还用土法造纸制作练习本,用弹壳、铜片制造“自来水笔”,土法制造墨水。没有固定的课本,就用报纸做教材或者分析、研究现实生活中的问题。没有参考资料和工具书,教员就尽量把自己所掌握的全部知识传授给学生。遇到疑难问题,大家共同商量解决。一边学习,一边还参加写宣传标语、打扫战场、减租减息、开荒生产等工作,1943年,学校除开荒种地外,还开办了粉坊、磨坊、油坊、豆腐坊、文具厂,还有养猪、养羊、养鸡、养兔、捻毛线、打毛衣等生产项目,大生产运动搞得热火朝天。

学校没有暑假、寒假、春假,而是按照地方工作规律,每年把麦收、秋收、春节安排为三个教学段落。平时学习,每到夏、秋大忙季节和春节,学校就把学生分配出去,帮助群众收割耕种,贯彻减租减息、合理负担法令,进行拥军优属、整顿农村组织、开展民兵训练等活动。

学校设置课程,坚持少而精、学以致用、密切联系实际的原则。当时设置的课程有政治、语文、数学、地理、自然知识、卫生知识等。学校在平静环境,集中住宿时,教学是多科并进,遇到反“扫荡”,或者为配合当地中心任务把学生分散出去时,就对主要课程单科独进。当地的《冀鲁豫日报》和《延安解放日报》社论常常是政治和语文的“教科书”。政治课主要系统讲授毛泽东的《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新民主主义论》等著作,也讲根据地当时的各种基本政策和具体法令以及抗战形势。还专门讲过“临危时刻怎样对付敌人,怎样保持自己的革命气节”;语文课主要教学生怎样写通讯报道,怎样写工作总结,怎样阅读和欣赏文艺作品等,墙报就是学生的“习作园地”,曾着重学过《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数学课也并不抄袭旧学校的课本,而是结合实际编写教材,如插进“合理负担”、“减租减息”等计算方法。遇到中心工作,各种课程都围绕着一个中心问题教学。比如在捕蝗“战役”中,政治课就讲发动群众捕灭蝗虫的重要意义,语文课就布置相应的作业,数学课就计算蝗虫的繁殖和对农业的危害以及捕蝗大军的力量组织,生物课就研究蝗虫的特点、生活规律等。

学校的教学方法主要是启发诱导,提倡在理解的基础上记忆。教学过程一般是教员讲授,学生作笔记,然后独立钻研与集体讨论相结合。提倡大胆思考、自由辩论。对学生的考核主要是看学生在实际运用中领会掌握的情况。

学校始终坚持“团结活泼、艰苦朴素”的校风。不论单衣棉衣,都是补了又补,鞋子多是破布碎麻拧成的“解放鞋”。学生中有被子的是少数。生活虽然艰苦,课余时间却歌声一片。当时没有音乐课,学生却学会了许多革命歌曲,甚至还结合政治任务编写过一些歌曲。虽然没有美术课,却在墙报、壁画活动中培养出了一些美术、绘画人才。学生经常组织小演唱和小型晚会,自己导演过《兄妹开荒》、《小二黑结婚》、《前线》(苏联剧本)、《组织联合政府》等,很受部队战士和当地群众欢迎。学校的宣传工作经常受到军区的表扬和奖励。学校从开办到结束共7年时间,从未有学生中途退学,也没有逃亡、失散的。

学校是公费开办的。学生是吃“救国公粮”,教员是每人每月70斤小米的“包干制”。除此之外,学校很少开支其他费用,如果确需开支,一般由学校生产的收入中支付。当时的口号是“不增加人民负担”“不当伸手派”。历届毕业生,都服从分配,不计较个人得失。

 

干部学校

为适应战时需要,山东根据地解放区举办了多处干部学校和党校,这也形成了以后办学的一种传统。这一类的学校有中共山东分局党校(193811月创建,校址沂南县岸堤)、山东抗日军政干校((19386月创建,校址沂南县岸堤)、八路军第一纵队随营学校((193911月创建,校址沂南县岸堤)、泽东青年干部学校山东分校(19422月创建,校址沂南县)。

抗日军政干部学校和一纵随营学校

抗日战争爆发后,中共山东省委(后改称中共山东分局)遵照党中央关于创建山东抗日根据地的指示,将工作重心放到沂蒙山区。当时山东的抗日队伍刚刚建立,干部少,而且绝大多数是土生土长的工农分子和小知识分子,很难找到既懂马列理论又能指挥打仗、组织民众运动的多面手。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在省委书记郭洪涛的倡导下,省委决定以延安抗大为榜样创办一所培养干部的学校,这就是山东抗日军政干部学校。

山东抗日军政干部学校直属中共山东分局和八路军山东纵队领导,由山东分局宣传部长兼任校长。机构设置除校部外,下设政治处、教育处、总务处等。学员来自整个山东以及苏北、豫北、皖北,一部分是从各部队抽调来的排、连、营级干部,一部分是地方上的同志,还有一部分是刚刚参加革命的学生。学员分别被编为军事队、政治队、民运队、地方武装队、青年队和女生队。19386月初,学员在新泰县南鲍庄集中,下旬在蒙阴县第四区大庄正式开学。7月下旬,干校随省委机关移驻沂南县岸堤。813第一期学员提前毕业。8月底,第二期开学。到19399月,干校共培养了5期学员,每期学员700名左右。学员毕业后由山东分局统一分配工作。19399月,八路军第一纵队随营学校来到沂南,岸堤干校并入一纵随营学校。

一纵随营学校以军事教育为主,文武兼习。教学方法采取上大课、记笔记、小组讨论相结合的办法,注重实践,多演习、多观摩、多总结,互教互学,共同提高。军事教育包括战略战术、游记战、运动战、反“扫荡”、反“蚕食”、反顽斗争等;政治教育包括形势教育、政治教育、思想教育、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教育等。

当时战斗非常频繁,流动分散,生活上实行战时供给制,每人每天只有几分钱的菜金,经常吃不饱,穿不暖,洗脸刷牙在河边沟边,冬天还要破冰取水。学习时,操场、山沟就是课堂,膝盖一并就是课桌。在这样的情况下,学校加强政治思想工作和艰苦奋斗、团结友爱的思想教育,学员们的革命热情很高,相互之间也非常团结友爱,进步很快。在19366月开始的历时40多天的反“扫荡中”,学校还经常抓住有利时机歼击小股日军,缴获武器武装自己,同时收缴溃逃的国民党散兵游勇的武器,壮大自己的力量。

近几年,当地政府投资修建了岸堤干校纪念馆,那段光荣的历史已经成了旅游资源。

高等学校。

在艰苦的岁月里,山东根据地和解放区还发展了高等教育和中等专业教育,这些学校成为当年进步青年所向往的地方。这类学校有抗大一分校(19401月创建,校址沂南岸堤)、山东省财政经济学校(19416月创建,校址沂南县)、山东鲁迅艺术学校(19394月创建,校址沂水县朱蔚)、山东公学(194012月创建,校址沂南县松泉峪)、山东抗战建国学校(19427月创建,校址沂南县)、滨海建国学院(19458月创建,校址莒南县)、华东军政大学(194611月创建,校址临沂县)、华东白求恩医学院(19471月创建,校址沂水县)。

临沂山东大学

1945822召开的山东省政府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上,决定在解放区建立山东大学,为解放区各项建设事业发展培养人才。会议任命李澄之为校长,田佩之为副校长,仲焕章为教育长。学校校址选在原美国耶酥教长老会于清末创办的经文中学堂(今临沂卫校),校门南临沂河,校舍为当时临沂城内少有的高大的西式建筑(今已无存)。为了有别于位于济南的山东大学,人们称之为临沂山东大学。

临沂山东大学于194510月开始招生。学员除本省青年男女外,还有东北三省、河北、山西、浙江等十五六个省和上海、南京、重庆等大城市以及朝鲜的青年。计有638人,编成6个预科队。194615举行开学典礼,新四军军长兼山东军区司令员陈毅和山东省政府主席黎玉等到会祝贺,陈毅并且发表讲话,要求学校把青年培养成政治的、军事的、经济的、文化的各方面人才。大学除本部系科外,还设有代办的合作训练班、财经队、文化队和邮政训练班,并设有附属中学(学生400余人)。同年3月,华中建国学院全体教职工及学生600余人由淮阴来到临沂,45并入山东大学。合并后,山东大学设政治、经济、文艺(包括文学、艺术、英语、新闻专业)、教育、医学5个系,另有4个预科队(362人),并将会计、合作、文化、邮政训练班合并为专科部,设4个班(322人)。山东大学管理委员会由11人组成,各系负责人都是社会知名人士。

为适应当时解放区形势的需要,山东大学在教育方针、教育方式、行政措施、课程内容设置方面都有较大创新。在政治思想方面实行民主,“任何党派、各种主义,都可以在山大讲坛和校刊上自由宣传、批评、研究,学习研究自由、信仰自由是我们师生共守的信条”(田佩之语)。在教材方面,主张科学理论与实际经验相联系,同时又在实际经验上与原理原则相结合,反对理论和实践脱节。在教育方式方法上,摈弃灌注式教育,采用教授讲课,提出问题让学生讨论,在自学的基础上相互研究的办法。

19466月下旬,国民党军队向解放区全面进攻开始,内战爆发。由于74美制蒋机轰炸临沂南关及城东沂河大桥一带造成伤亡,山东大学师生当即疏散到临沂城南、城东农村。8月下旬,山东大学撤离临沂。19484月潍坊解放后,山东大学在潍坊改建为华东大学。

 

群众教育 

曾经在胶东根据地解放区工作多年的罗竹风同志说:“古今中外,恐怕没有一个军队像八路军、新四军这样重视文化工作的。”“千百万农民,愚昧落后,乃是半封建半殖民地旧中国所遗留下来的一个沉重包袱。要战胜武装到牙齿的日本帝国主义,需要不断提高部队和群众的文化水平,使他们开扩眼界,懂得抗战和革命的道理,了解国际和国内的形势,加强民族意识和阶级观念,因而除武装斗争之外,必须从精神上把农民和广大劳动人民武装起来。”正是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山东根据地解放区的群众文化教育始终开展得十分广泛。

山东根据地解放区各地都曾大办群众教育,在穷人翻身、妇女翻身的基础上,提出“文化翻身、不作睁眼瞎子”的口号,更有动员群众参加扫除文盲的歌曲:

 

要想不做睁眼瞎,

去上冬学学文化。

学习文化懂道理,

文武双全人人夸。

 

工人、农民、青年、妇女、儿童、民兵等团体自成分校。儿童有全日班、半日班、早班、午班等;男青年单独成立青年夜校或自学小组;女青年组织识字班,一般中午上课12小时。各村设文教委员会,组织发动群众办学,自筹经费,自请教师,自己管理。在校小学生自动组织起来,教不识字的成年人识字,名为“小先生运动”。各类识字班,以冬季农闲时最为活跃,俗称为冬学。1947年,国民党军重点进攻山东解放区,冬学停办。1948年,解放了的地方复办冬学,有些地方还逐步将冬学改为长年民校。

冬学的办学形式灵活多样。因时因地因人制宜,农民白天忙就组织他们上夜校,妇女中午有空就办午校。

在识字运动中,群众创造了许多行之有效的形式,出现了不少学习的典型。

也有跟农村文化活动相结合的,把剧团做学校,因为青年喜欢活动,很多参加剧团的,他们熟读台词,创造剧本,自己演戏,就是进行文化教育和政治教育。农村剧团中有不少青年能自编剧本,还有把通讯组和黑板报作为学校的。通讯小组就是学习小组,他们自己写,自己改,自己出报。从写稿中,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平。这些学习形式的优点,是既能适合青年的口味,又是学用一致。因此在政治文化的提高上,一般较快。另外也有把家庭当学校的,父兄既是教员,与家庭生活联系,与劳动生产结合,并且可以把家庭作为基点,推动邻居、乡亲学习,使文化工作容易开展和巩固。

莒南温水泉村李凤桂就把家庭当成学校,家里的墙上、炕头上、锅台上、门上、缸上、纺车和搓谷锥的板子上都写满了字。每天晚上,一家人挤在锅屋里,围着一盏油灯,儿子教妈妈,妈妈教爸爸,姐姐教弟弟,你问我答,积极学习。在学习中他们还集体创作了许多歌谣,唱遍了全村。

有些地方根据性别和年龄划分学习组,如老头组、老婆组、青妇识字班和男青年夜校等。此外还有四季学、通讯站、传条教学等形式,文化艺术活动的开展,改变了农村妇女群众的精神面貌。

在支前民工中,也有识字和文化教育。他们把学校搬上前线,创办了民工学校。沂蒙民工担架团在前线创办了民工文化学校,利用整训和途中休息时间教民工识字。两个多月的服务时间,70%的民工能识80个左右的字。渤海四分区担架团特等功臣杨丙信所在班,就是在执行任务紧张的情况下,每天也学习23个生字。学习组长王金中还创造了就字教字的学习方法。例如先教一个“口”字,然后再把当中添上一横,就是个“日”字,再添上一竖就是“田”字。这样让民工记起来容易,还感兴趣。有的民工一个月就学会了150个生字,最少的也学四五十个。

在群众性的学文化的运动中,山东根据地解放区各地都编写各种各样的识字学文化的通俗课本,如《战士识字课本》《党员识字课本》《妇女识字课本》等。这些课本,结合当时当地的实际情况,都编得通俗易懂,为群众乐于接受。

山东根据地解放区编印的冬学教材,都把识字和思想教育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如:“人人去当兵,当兵打日本”,“日本鬼子真凶残,五月三日占济南”,“中国大,日本小,中国人多,日本人少”。教材内容又与当时的中心任务、农民的生活相结合,如:“好爹娘送儿上前线,好妻子送丈夫把军参”,“民兵担架去出征,听指挥、听命令、勇敢向前冲”。“鬼子快完蛋,赶快垒猪圈,喂猪积肥多生产”,“一粒粮食一颗子弹”,“自己动手克服困难,吃饱穿暖”等。教材中的劝学篇,很实在地作参加学习的动员,如《劝冬学》(一)“冬学好、冬学好,冬学的好处数不了;学算盘、学上账,开条认票不上当。”(二)“冬学好,冬学好,不出钱,不作难,忙时干活,闲时候念;学识字,学本事,男女老少都有份”。在识字教材中,有:寸、尺,升、斗,斤、两,鸡、鸭、牛、羊、马,12345,一、二、三、四、五等,还有关于生产常识的,如:二十四节气和选种、浸种,防治病虫害以及肥料的种类和效用等。

抗日战争时期胶东根据地印行的《冬学课本》(乙种)(上册)第一课《上冬学的好处》,就很能体现这一类课本的风格:

 

老二去年上了冬学,长了本事了。写信、记账不用说,他知道了打鬼子的道理和方法;还知道老百姓为什么受穷,怎样才能不受穷。真不错。到底得读书识字。

今年我也去。为什么不去?读书是人人应有的权利,从前读不起,现在不化钱,有人教,为什么不去?

 

在识字运动中,山东根据地解放区的文化人还曾经努力推广拼音文字。当时主持其事的人罗竹风,后来写文章回忆这件事时说:

 

为了较快地提高群众的文化水平,在教育部门具体指导和组织下,解放区几乎普遍成立冬学和妇女识字班,开展了大规模的扫盲活动,收到了一定的效果。但汉字难识难学,加上战争环境,学习经常中断,回生现象相当严重。即使学会了一些汉字,也难以满足工作上的需要。例如村干部到区上开会,区干部到县上开会,有时还要开更大的会,无论是开什么会议,并不是参加的人明白了就算完,还得把精神和办法带回去,传达给广大群众,贯彻执行,才能发挥作用。由于汉字识的不多,记下来的难免丢三拉四,这样,有关方针政策“沿路丢失”,到基层群众那里,就只剩下“要粮要草”的几根骨头了。对任何工作,群众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办,当然不可能充分调动起积极性来。同时参军的丈夫给家里写信,汉字不够用也是一个难题。推广“北方话拉丁化方案”,教大家学会拼音,辅助汉字之不足,便可初步解决写信、作记录的困难。我曾看过基层干部开会时的笔记本,有汉字,也有拼音,两者间用,可以较充分地表达原意。

1943年,胶东某些地区曾经举办过新文字学习班。首先是集训小学教师,只要用十几天时间,一般可以学会拼音方案,相当准确地拼写口语,并且也能掌握词儿连写的规律。先学会名词连写,等于解决了问题的一半,例如“机关枪”、“训练班”、“县政府”、“公粮”、“炕头”、“太阳”等等,一律用拼音连写,表达出来,意义清楚无误。学会名词连写,然后引伸开去,再解决形容词连写问题,例如“粉红的”、“雪白的”、“胖胖的”等等。这年的某些冬学,小学教师还利用汉语拼音教学,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当时人们传说八路军有三件宝:唱歌、演戏、教新文字。的确如此,三件宝掌握好,就可以开展最广泛的群众性文化活动,把大多数人卷进来了。当然,并不排斥教学汉字,学会汉语拼音,就会更有利于学会汉字。在应用上,汉字和拼音兼容并蓄,有百利而无一弊,又何乐而不为呢?

 

山东根据地解放区的教育事业,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得以蓬勃发展,一扫封建科举制的旧风,紧密结合民族战争和解放战争的实际,其教育方向的把握,教育方法的创新,学风的新颖,至今仍应视为极大的精神财富,值得研究和借鉴学习。

 

作者:王庆安,中国民俗学会会员、山东省民俗学会常务理事、山东省沂蒙文化研究会理事、蒙阴一中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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